《网路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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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认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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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做决定,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决定。今晚吃什么?酱油买哪个牌子?明天学校的家长座谈会去不去?今年过年年夜饭哪里吃?大学毕业后考研究所或就业……问题可以小到如要不要给案头瓶里的万年青加水,大到要不要和现任女友结婚,小问题可以几秒钟就能做决定,大的我们可能认真思考几天、几月,甚至几年。即使再拖拖拉拉,我们也不得不在最后一刻前做决定,正如我们不能挨饿到半夜还不肯决定晚餐吃什么。

但有些问题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或以为那是很遥远,或认为时间还多的很,不忙着做决定,更不急着去思考。这好比十八岁的人不急着决定婚礼的仪式,刚结婚的人不会急着决定将来小孩上哪个学校。但是有一件事,很多人觉得那是很遥远的,甚至遥远到虚无缥缈,所以不用着急,那就是死亡。

或许是华人的传统,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承袭这样的想法,当然不会把信仰当做真实的事来思考了。且就经验来说,大多数的人都可以确定,我们所认识的人中,十之八九明天都还活着,这包括我们自己。所以当我们看到或因疾病、或因意外死亡的新闻时,除非那发生在自己或家人身上,否则总还是认为那还远着呢!但谁能确定自己明日还活着呢?意外死亡的机率虽然不大,但那会发生在谁身上,谁也说不准。曾看过一个影片,那是一个十字路口的摄影机拍下的:红灯亮了,有个行人还继续走着―我们当中可能也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我们想虽是红灯,但我们可以看到来车,所以总过得了马路,那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着―这时和他同方向有一辆车闯了红灯,但绿灯方向的车已有车开进路口,闯红灯的那辆车把另一辆撞翻了,那辆被撞翻的车是整辆车翻滚,片子中我们看到那车翻向那行人,那行人连忙举起手来挡,那大概只有两秒的时间吧!车子翻过之后,影片中已看不到那行人了。

看了那影片让我难过好几天,几夜睡不着觉。那个背着背包的行人,在那前一分钟可能还计画着当日的行程,而在看到车子朝他翻滚过来那一瞬间,他除了惊恐,还能想到什么?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是那邮件上的标题。

想到生命,想到生与死,难免就要提到宗教信仰。有些人思考过生命之生与死后,他们决定认同「科学」的想法,相信进化论,认为人是从无生命的物质,再到单细胞生物,经过亿万年的进化,终于有了人,人和一切生物一样,死了就死了,没有灵魂,没有意识。但相信大多数的人,还是相信人不是物。人不是肉体生命一结束,就全然结束。在肉体之外还有另外无形的一种存在,而那是什么,就众说纷纭了。

对于那些人要等到所有的困惑都厘清,问题都得到解答才信的人,可能忽略了,死亡是不等待的。死亡不会等到我们预备好才来。华人惯说的「无常大鬼,不期而到」,谁能预知下一刻孰生孰死?但我们大多数的人都觉得死亡遥远的不太真实。

在我们的读经小组,有天来参与的人中,有几个徘徊于信与不信之间的弟兄姐妹。他们并非刚信主不久的人,而是信了好多年,甚至有出生在基督徒家庭,从小就是基督徒的。他们说有时甚至怀疑「神」的存在。那天在例行的读经活动之后,大家留下讨论,讨论到很晚,问题好像仍是问题,唯一的结论是多祷告。有人主张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心力,因为不会有答案,只要祷告就对了;有人反驳,说圣经教导我们要装备好自己,以便能随时回答问题。大家莫衷一是。

最后牧师做总结,他说甚至他自己有时也有这样的困惑,但真的是靠持续祷告来稳定自己的心思意念。困惑总归是困惑,他给大家一个小故事参考。

他说他有个好朋友是无神论,有天这位朋友问他:「如果有一天你要死了,你发现原来神根本不存在,原来所谓的信仰都是假的,那么你一生的敬拜赞美都是徒劳,你怎么办?」牧师反问他说:「万一你死了到了地狱才发现,原来地狱是真实存在,你怎么办?」牧师又对他说:「我宁可徒劳,也不要发现自己悔悟太迟。」

其实真正的「无神论」者并不多见,身边很多人即使什么都不信,多半还是认为在肉体之外有无形的灵体存在。曾有一位中国来的访问学者,他一再强调他是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到教会里只是为了认识当地文化。有一天他参加我们的小组,大家对他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背景感到很有兴趣,他也很乐于与大家分享。他说他虽是无神论,可他相信鬼是存在的,说得大家都笑了,更感好奇。他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当他还是中学生的时候,他家住安徽乡下,上下学会经过一座跨越小溪的木桥。有天傍晚放学后,他的父亲骑着脚踏车去接他,骑到木桥前,他们父子下了脚踏车,他父亲推着脚踏车,他跟在车后,正要走上木桥,突然看见暮色中,桥下浅滩处站着一位妇人凄厉的哭着。他说看到那身影,听到那哭声,令人毛骨耸然。他说他终于体会到头发真的竖立起来的感觉。奇怪的是他的父亲亦保持缄默,静静的推着车走过木桥。直到回到家门,他的父亲才开口说话――原来他的父亲也吓得半死。父亲告诉他那是几年前在溪边洗衣被淹死的那个妇人。

他说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位妇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鬼是存在的,因为他遇见了。大家问他,既相信有鬼,也该相信有神,他笑说他是「无神论」、「有鬼论」,除非神也叫他见了,那时他才相信神的存在。

很多人宣称遇见过鬼,或感受到鬼的存在,但见过神的人似乎就少很多了。感受过神的同在的人不少,但真正「看到」神,我们还没遇过。有时我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神不给大家看到他呢?若他给大家看了,福音就不用传了,所有人都会信他了。但我们似乎忘了,在旷野中的以色列人,他们是看过极大神迹的人,但从民数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是如何不信靠神,背叛神。

一心要见神迹才肯信的人,即使看见了神迹,也是不会信的。而且就信的人,神迹比比皆是,举目所见,何处不是神迹,太阳、月亮升落,万物的生长,何者不是神迹?但要求见神迹的人,心中已预设神迹的定义,即使见了,仍会给与一个合乎自然法则的科学解释。相信科学万能的人,也应该知道再尖端的科学家也造不出太阳、月亮,再高明的科技也无法改变地球的转动,进化论还是一尚未得到全然证实的假设。

而有些人想,或是反正信什么都一样,只要做好事,即使死后不灵魂断灭,至少还可以生于善处。这样的想法,是有些风险的。基督教说只有信耶稣的人能去天国,有人说这样的说法心胸狭隘,而且专断。但如果能平心静气思考,不要加入个人的感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即使你喜欢「一加一等二或无限」,也无法改变它。且多数人的主张不见得就是对的,当初主张地球是圆的人远少于相信地球是平的人。再说,心胸开阔的人要说一加一等于什么都可以,那么同样的道理,到天国或到地狱也都可以了。若把生命当做大事的人,可能得认真去想想了。

主张信什么都一样,是不太负责任的说法――去问问基督徒,拜佛的人到哪里去,去问问佛教徒,基督徒会到哪里去,去问问回教徒,不信阿拉的人会到哪里去。和平包容是出于爱,而不是一种和稀泥的态度,就像我非常讨厌烟味,但我仍爱我那老烟枪爸爸一样。

大家都同意「信仰」是无法勉强的。但有趣的是,很多人很理所当然接受「进化论」,相信人是从单细胞生物进化而来,相信地球有四五十亿年的历史,而这些都是没有「确切」证据的事。很多科学上所谓的事实其实仍在假设的阶段,但人们却很轻易就相信,且奉为真理。在华人的社会中,很多人不相信耶和华创造天地万物,却轻易相信西方有个极乐世界,东方有个瑠璃世界,一心一意要念佛往生到那个世界去。

所以,我们大可说「信仰」的关键,并不在于有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么关键到底何在?或许是在于人能否谦卑己心去了解与自己原有想法不同的理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