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香莹 2008.02.10
对那些曾给予我生命能量的人,我深深感激。尤其在信主后,上帝带领一些人走进我的生命中,開始缝补我这一袭生命之袍的破洞,装饰以华美的珠饰,他以拯救为衣给我穿上。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从前的我甚至觉得,我袍上的蚤子不是小跳蚤而是巨无霸蚤子。生命不美好,青春不灿烂,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人生在世,忧患实多。
孩提時,懵懂无知,也不懂人心对爱的渴求,在天与地之间,只要有衣有食,有玩有吃就够了,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過每一天。我的父母虽是大人,却也不解每一颗心都在寻找真爱,他们不知爱会化为能量,贮存在人心,成为日后的动力。无论是求学或工作,在每日的生活中,都必须有爱化成的能量驱使人奋发前进。也许,他们也未曾想過,爱化为能量,能量又会转化为爱,成为别人的能量,循环往复,在人间流转,盈盈笑语,纤纤幸幅,人心永无能源危机。
可是,没有能量可贮存的孩子,生命特别容易枯竭,在遭逢难关,亲或離友或弃時,连自己都想放弃自己。
儿時两次要命的车祸,身体疼,心里更痛,因为车祸后母亲的态度是責骂与忽视。小時候回阿公阿嬷家時,我总被当成隐形人,姑姑叔叔买礼物送给小孩子们,好幾次总是少了我这一份,看到我落寞流淚的小脸,他们才略带抱歉的说:「啊!我忘了有你。」小学時父母仳離,爸妈都不想留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实和电视剧里父母双方争著要孩子的情节完全不同。「没人要的孩子!」这印记刻在生命中好幾年。国中高中因家变而老成变调的青春期,我埋怨老天爷为何忘了帮我的青春镀上黄金。
考上大学那年暑假,我信了耶稣。但是,人生并非就此一帆风顺。
姊姊因忧郁症差点跳楼自杀,结婚前夕母亲骤逝。婚后满怀期待生下的老大,在两岁時被醫生診断为自闭儿,进小学前,又診断为亚斯伯格症。……
信主前,信主后,一样坎坷,路一样难走。但是,我知道,面对苦难,我的态度不同了。就像文学前辈杨逵所说的:「能源在我身,能源在我心,在冰山底下過活七十年,虽然到处碰壁,却未曾冻僵!」
我原是锈刀是钝刀,上帝是磨刀石,他磨我,造我,与我同在,给我力量,和我一起劈開横阻在前的巨石,牵著我走出最適合我的路。再加上一位记者朋友的邀请,我開始在报上写专栏,又应信望爱站总编辑之邀写稿,我不時得将自己走過的从前化为故事,书写過程中,我生命中的幾個场景一一被撞開,於是,我不得不再度走入自己的生命中,仔细读自己的故事。隐藏於生命角落被刻意忽视故意不想的生命片段,就这么悠悠忽忽地被召唤出来,似乎在找一個出口,并准备「变身」,企图告诉我--我们并不丑陋,我们的本质是美麗的,我们是化了妆的祝福。
有一回,学校同事说:「真羡慕你有信仰,你觉得信耶稣有什么好处?」我坚定地望著她,告诉她:「信仰最大的好处是给我一种笃定。因为知道上帝的爱是自始至终永不改变的,因为知道我所信的是一位怎样的上帝,所以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情况下該怎么做,不会随波逐流,不会惊惧不安,不必与人比较。这种幸福,只有基督徒才能体会。」
随后,我和她分享腓立比书四章11∼13节:「我无论在甚么景况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丰富;或饱足,或饥饿;或有余,或缺乏,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我靠著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
那一刻,渺小的我在心里默默感谢上帝,像個秋天采收金黄稻穗的农夫,在苍茫天地间,低头感谢上苍的厚赐。因为,如今的我不再是我,是在基督里新造的我,是透過生活书写,一字一句反省调整后的我。
什么是平安?许多人都会用两幅画的对比来阐释真正的平安。但是,未曾细思生命风暴与上帝的爱对我的意义之前,对那一滩死水似的平安和惊涛骇浪之际安稳的鸟巢中鸟宝宝享有的平安究竟有何不同并未深思,也没有多大的感动。如今,透過与上帝的默契,透過书写,我知道,信仰里的平安,不是平安无事,平安是在困顿危险時,因为深知我所信的是谁,知道他必用完全的爱照他的意思带领我,因此能笃定而不疑不惧地与上帝同行,直到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