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良达 2008.11.23
观赏完『海角七号』这部片子,我第一個想到的辞竟然是:愤怒。
我觉得这部片子(或者是原著的小说)在尝试呈现一件事:就是愤怒,以及其背后的真相。
我们往往看到别人的愤怒,从而自己也被激怒,但我们很少去思考愤怒的背后,也就是愤怒的真相。
海角七号里有好幾個愤怒:
阿嘉因为上台北担任乐团主唱15年,却还是以失败收场,所以片子一開始,第二個场景就是他愤怒的摔碎心爱的吉他,以及愤怒的咒骂著台北,这個愤怒一直随著他回到屏东恒春老家。因此,在活动中心的乐团选拔時,他第二度试图再摔碎吉他。
可是,劳马把吉他救了回来,并告诉他弹吉他应該是快乐的事。
問题是,劳马弹吉他時是快乐的,但他担任警察時却是痛苦的,所以他担任警察時也是以愤怒收场。因为,他为了成为善尽职責的警察,为了善尽人民褓姆的責任,结果导致太太忍受不了寂寞而落跑,这個打击让他心灰意冷的回到屏东恒春当個交通警察,可他绝对是個愤怒、易怒的交通警察,所以他殴打了阿嘉。
第三個愤怒的代表人物,当然就是那从头到尾都有点粗暴的镇代会主席洪国荣―阿嘉的继父。他只要说到恒春的一切都被BOT出去,他就很愤怒。――因为他为著年轻的一代的镇民不能留在恒春发展,必须到外地为人打工,非常的挫折。
第四個愤怒的人物是年轻的友子小姐。她毕业后被人好说歹说留在台湾发展,可却大不如意,不但不能顺利发展她所醉心的演艺事业,还必须担任幕后工作,辛苦的为人作嫁,又遇到镇代会主席、以及他草莽、草根性极强的团队的介入,那挫折可想而知,所以她也很愤怒。
国宝级的茂伯当然也很愤怒,因为所谓的国宝只是被供在那里,却一点也不被尊重,更遑论任何演出的机会;而好不容易有演出的机会,竟然是要他打铃鼓,真是情何以堪。
连那甘草角色的水蛙,那個机车行员工兼鼓手,虽然他突兀的表现总是令人发噱,可不要忘了他也有唯一的一次愤怒――当茂伯外行到要把Base的两条弦剪断時,他也难得的发怒了。
而大大的妈妈,当然也有她的愤怒,但这一段算是交代未清――她的愤怒让她有高度的菸瘾,可是她愤怒的原因却隐而未显。
而那個没有真正完全露脸的北国之男,他应該也是愤怒的,他愤怒的对象正是他自己,他对自己的懦弱,应該也是很羞愧而愤怒的。所以他进而觉的连海风、连月亮都很可恶呢。
至於那個老阿嬷――友子小姐,她愤不愤怒呢?我无从得知。
归纳起来,海角七号里的愤怒,有幾個共通点:
1. 都有其背后很深沉、甚至是很值得同情的原因,而其原因多半是很心痛的挫折感。
2. 这些愤怒平時是隐藏的,但若是某個点被刺到時,就会发作。(即使是最粗鲁的镇代会主席,平時都还蛮慈眉善目的)
3. 这些愤怒唯有在被爱、被了解、被接纳、被关怀時,可以被解開。
我认为,原作者、以及导演在这部片子里是试图为所有的愤怒的人,进行一场仪式性的群体治疗(这应該是属於艺术治疗的范疇吧),这是很了不起而崇高的意图。
为此而感恩,因为年少轻狂時,我也是属於愤怒的一型,我常常很轻易的发怒,因为我的内心深处同样有著无尽的挫折感,但是,这样的挫折感在主耶稣基督无尽的恩典中,被醫治而释放了。
唯願所有愤怒的人,也都有机会从愤怒中被释放出来。